银姬很快回房拿来一叠符纸。
叶清欢看着那粗糙的纸张和劣质的朱砂，以及符纸上低微的灵力，心中越加肯定那老道士是个坑蒙拐骗的野道士。
她挑挑拣拣在其中抽了一张，将其余的符纸还给银姬。
银姬捏着那把符纸，死死盯着叶清欢的动作，纤瘦的后背挺得笔直。
叶清欢双指夹着符纸，将自己的灵力覆上去，抬手往半空一抛，口中念念有词，另一只手开始隔空画符。
“江河日月山海星辰在吾掌中，
吾使明即明，使暗即暗。
三天神在吾法之下，
使东即东，使西即西，使南即南，使北即北。
覆印其身，
敕！”
一声令下，凌空的符文便被飞向符纸，牢牢扒在符纸的空白面。
“收！”
那张符纸只是挣扎了一下，便乖乖回到叶清欢手中。
万俟绝一直兴致缺缺，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，直到叶清欢画符，他才回了神。
“这是……追踪符？”
叶清欢瞥了眼突然出现在身边的万俟绝，露出小虎牙，“嗯，是我自己改良后的追踪符，只要有被追踪者留下的灵力，这符就能循着味找过去。不过我修为还不够高，若是对方修为比我高，察觉了，断了踪迹，我这符就不灵了。”
她说着晃了晃这张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拉扯的符纸，斜着身子凑近少年，伸出手掌抵在唇边，小声道：“不过还好，那老道士不怎么厉害，似乎离这里也不远，不然，搞不好我第一次使用就翻车了！”
万俟绝垂眸看着少女毛茸茸的头顶，嘴角浮起一抹笑意，他也学着她的样子俯身低语，“那我们现在去追老道士？”
叶清欢瞪大眼，“你也要去？”
说着看了眼李员外的方向，“你爹……”
“没事！”万俟绝伸手握住叶清欢的双肩，将她调转方向，对准房门，“我可是要做你师弟的，自然要跟在你身边学啊！”
“长生——”见他们要走，李员外腾得起身，有些小心翼翼地问，“你也要去啊？”
万俟绝低头看着叶清欢的眼睛，浅笑着问：“有清欢保护我，对吧？”
叶清欢觉得那老道士不足为惧，思索了一瞬，点了点头，“放心吧，李员外。”
见叶清欢应下了，他也不管身后的李员外是什么反应，推着她的肩就往外走。
李员外趴在窗口，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，对着身后招了招手，一名黑衣护卫出现在他身后，李员外头也不回道：“派人远远跟着。”
顿了顿又加了一句，“别被发现了。”
“是！”那人一闪身就不见了。
叶清欢和万俟绝离开后，花厅陷入寂静。
邢妈妈摇着团扇，走到李员外身边，“主家，这位仙师真厉害，长得跟九天玄女下凡似的，这一手画符的功夫比庙会上变戏法的还神奇！我一看一些庙祝画符，哎呦，前面搞得老复杂了，结果还不是老老实实拿笔在纸上画……”
银姬冷嗤打断，“仙师是有真本事的，你拿她跟变戏法的比，跟乡下的野路子比，眼皮子真是浅地没边了！”
邢妈妈吃了一肚子气，当即回嘴，“我眼皮子浅，你有见识，有见识还被野路子骗，被变戏法的骗！”
“行了！行了！都消停点吧！”李员外头更大了，“姑奶奶们，在仙师回来前，让我安静一会，成吗？”
银姬和邢妈妈相互恶狠狠地瞪了一眼，冷哼着撇开头。
…………
叶清欢出门后，依旧和万俟绝坐着马车走。
符纸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牵扯着，叶清欢捏着它，指挥着车夫跟着这道力的指示走。
他们从欢喜楼所在的东市走到西市。
西市狭小，李家的马车不好走，两人便下车步行。
叶清欢看了看西市的环境，实在跟贵公子气派的李长生不符，于是从乾坤袋中掏出她珍藏许久的大胡子，二话不说，贴在他脸上。
后退两步，差点没笑喷，比她当初女扮男装也没好到哪去。
“这位……壮士，跟我走吧！”
万俟绝喜欢看她笑，本就对皮囊不怎么在意，也不问原因，跟在她身后。
叶清欢见他嘴角含笑，心下嘀咕，果然，男人无论长得怎么样，心底还是希望别人用勇猛的词来形容他们。
瞧把这孩子高兴的！
进入西市后，叶清欢发现这里还留着不少散修。
至于为什么知道他们是散修，因为这些个体户与有编制的气质做派上还是有很大不同的，他们普遍更散漫不羁些。
有几个散修随地铺了块布，上边摆放着一些符纸丹药法器售卖，卖的都是些最低阶的东西，但胜在价格便宜，对于没资源的散修来说，聊胜于无。
还有一些清水镇的百姓，会好奇买一些用来驱邪避凶。
除此之外，还有一些算卦看相占卜的摊子，这些摊子前就都是普通百姓了。
叶清欢被无形的力道扯着，最终停留在一个卖符纸的摊子前。
她手中的符纸力道突然变得大，直指摊主。
叶清欢看着摊主一张普通又年轻，丢在人堆里都认不出的脸，歪了歪脑袋。
老道士？
万俟绝站在她身后，微微倾身在她耳边笑道：“有点意思。”
叶清欢看着招呼客户的青年道士，“确实。”
她抬头在万俟绝耳边耳语几句，“快去，我在那边巷子里等你。”
万俟绝感受到耳边的热气一退，直起身，不紧不慢道：“可是我不会骗人，不知道装不装得像。”
“没事，你别看他眼睛，就看自己的手。”叶清欢拍拍他的肩，“而且，你这不叫骗人。最多算……钓鱼执法！”
“钓鱼执法？”
“对，我们老家那的说法。”
万俟绝摸了摸脸上的假胡子，“确实，愿者上钩。”
“是吧，不要有心理负担！”叶清欢一指摊位，“去吧，勇敢的少年！”
万俟绝慢条斯理地走到卖符纸的摊位边，“道长，你这符纸真能驱邪吗？”
青年道士不耐烦地抬头，就见一个穿着不凡的男子，虽然戴着一个不伦不类的假胡子，但露在外头的一双眼睛，勾人心魄。身上也感受不到任何灵力，一看就是那种凡间贵公子屈尊来体验生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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